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朱民:加快推进央行数字货币

澎湃新闻 阅读:44671 2020-11-18 22:02:13

澎湃新闻记者 王潇雨

11月18日,以“金融科技 点亮未来”为主题的2020金融发展高峰论坛在北京举办。本次论坛由上海报业集团·澎湃新闻主办,围绕金融科技在技术研发、业态应用、创新监管等多个层面,立足三大国家战略试点——“央行小微企业数字征信试验区”、“数字货币”、“金融科技创新监管”同期汇聚北京的优势,邀请金融行业顶级智库、专家学者、企业家共赴北京,深入探讨金融科技如何赋能整个金融行业,点亮未来。

在论坛上,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, IMF原副总裁朱民发表了《走向高收入阶段的中国金融发展》的演讲。他认为在疫情推动线上经济需求增加、中美经贸科技摩擦加剧的情况下,经济科技创新和数字化的大潮正在到来。他建议加快推进央行数字货币,构建数字化金融基础设施,占据未来竞争的制高点。同时也要注意人口老龄化的问题,加快发展商业养老保险。

演讲原文如下:

感谢会议的邀请,很高兴有机会在这个大家做一个交流。

我们正在讲“十四五”,“十四五”是特别关键的中国进入发展的历史阶段,逐渐走上1.25万美元高速经济阶段,在这一阶段经济会发生一系列变化。在关键的节点有必要讨论金融业的发展。

今天想讨论的题目是《走向高收入阶段的中国金融发展》会面对极其深刻的结构性变化。自中国加入WTO以后,经济上升得非常快,到今年我们达到1万美金的人均GDP,这是一个坎。

中国经济有很多波动,总体上还是在比较高的10%左右增速,从08年以后全球经济增长速度下降,中国经济调整也逐步防滑。今年受疫情影响,全球经济增幅大幅下跌,但中国还是唯一经济增长的国家,引领全球经济复苏。

虽然速度下降,但中国的GDP还是达到了1万美元这个坎,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事。为什么?走到1万美元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。我们可以看到,一些国家从三千美金走到一万美金,或多或少都花了16到18年时间,中国也不例外。但走到一万美金以后开始分化,我们可以看到韩国、台湾省继续往上走,可以看到马来西亚、墨西哥、巴西持续地停留在一万美金,波动就没有上去。

马来西亚、墨西哥、巴西30年前就是一万美金,今天人均GDP还是一万美金,这个历史经验和教训是极其深刻的。中国今天恰恰走到这个历史节点。中国是往上还是往下走?未来的五年,中国经济增长,这个节点的分杈是中国经济著名的中等收入陷阱,能不能过特别关键。

经济结构会发生变化,服务业比重会逐步上升,中国是53.9%,工业比重逐步下降,全世界经济结构在这个节点都面临变化。我们观察到,中国和世界比较没有例外,都是在工业在45%到48%逐步下降,2002年到现在已经跌到6.8个百分点。

挑战在于,工业的比重往下走,服务业比重往上走时,因为工业的劳动生产率很高,所以工业的劳动生产率比服务业这张图表明,初期时,服务业劳动力比别的国家高,现在工业劳动生产率比服务业高30%。

图片来源:朱民

这个问题就来了,按照历史的趋势,如果服务业比重不断上升,但服务业劳动生产率无法提高,经济生产率一定是下降的。所以提高服务业的劳动生产率变成重中之重,这是一个很大的结构变化。

与此同时我们可以看到,从财富来说,居民的财富不断上升,可以看到从03年,城市居民收入增长基本起飞,预见会更加快速上升,农村也开始起飞。居民收入上升财富增长,仅仅五年,中国的中产阶级从1亿涨到4亿,这是了不得的变化,财富的积累。

对金融来说怎么管理这些财富变成一个很大的事情。与此同时又面临很大挑战,人口的老龄化,恰恰在这个节点,中国人口老龄化同比世界案例相对提前,而且老龄化速度非常快。

今天中国已经有2.5亿60岁以上人口,65岁以上人口已经逐渐接近12%,这根曲线上升得非常厉害,未来老龄化会加速。用2050年中国人口结构变化,减掉2015年已有的变化,增长的人口在什么地方,结论特别惊讶。减少3300万,增长的都是在60岁、70岁、80岁年龄段,我就是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净增长。

50岁以下年龄段净减少,40岁减得最多的。不平衡是因为人口政策,增的人口都在60岁以上。

图片来源:朱民

对比2035和2015年,以及2050年和2015年,净减少没有任何区别,净增长区别只是在2035年净增人口在60岁年龄段,2050年净增人口70岁、80岁区别如此。

图片来源:朱民

老龄化对金融、对经济结构会产生根本的压力变化。北京2015年大家可以看到大部分的北京人口都是中年轻,劳动力很好。2035年人口重心往上移,40岁以上人口占大头。到2050年60岁以上人口占大头,下面是年轻人,产生一个很现实的问题:谁来养活老年人?

未来的赡养比会急剧下降,因为年轻人越来越少。这又给金融提出了挑战,金融怎么服务于未来的老龄社会?这是我们现在面临很大的挑战。

日本是老龄化的国家,老龄化是很大的事情,以日本为例,可以看到在未来所有的专业健康社会活动都是增长的。可以看到日本到2016年,建筑、金融、保险都是萎缩的。

日本的房地产也从整个90年代开始一路下跌,日本从90年代到80年代一路高峰从未起来过,我们以前说这是因为泡沫。是的,这确实是泡沫。如果是泡沫的话一定会波动,它之所以一路下跌没有波动,根本的原因——老龄化。

这就是整个工业结构深刻的变化,与此同时最大的变化是科技创新和数字化的大潮要到了,这次疫情极大地推动了线上的经济。中美贸易逐渐演化成全国博弈,科技大潮正在到来。这正是推动金融业发展的重要的推力。

现在严格来说,还在4G和智能手机阶段,正在走向5G和云。5G和云只是过渡,最重终走的是5G物联网和区块链。有的人说走到6G,我们不知道6G是什么?刚才李行长提供了金融基础设施的变化。

从科技的发展,智能手机到商业火箭非常快,从0到1,量子计算脑子接口发展走得很快。从1到100的应用阶段,云计算、5G、服务机器人现在也走得非常快。整个科技的发展最近还是很快的,这也是推动整个大潮的特别之处。

很多人讨论高铁是不是新基建?特高压是不是新基建?这个不重要,新基建核心是物流、人流加数据流。我们可以看到全面的5G加速,希望明年年底覆盖,网要做起来,5G是大势,走得非常快。

它的反面是物联网,我是工信部的研究员,参加过很多讨论,我们5G网点会超过美国,会建10个跨境平台,10万个工业APP。我们重型设备都能上APP,这是巨大的变化。

三一重工今天出的重型机械,APP随时能知道设备运行、安全、能耗、效率。以后是什么?以后是机器自己协同作战不需要人。物联网的根本是把物连起来,所以这个世界是根本变了。不见得把花盆连起来,但能连屋、车,停车这个单都可以连起来。

打造以AR信息为中心的信息高速公路,我们建立更高水平的信息高速公路,然后让科技企业上这个数据,科技的中枢来支持这个中枢的创造发明。让所有的市场、企业、城市、家庭上数据的科技的枢纽,在上面平台落地,做自己产业、行业的数字化,这就是数字化的未来。这时世界真的变了。

所以疫情后的发展,会从经济的驱动力,房地产、能源走向数据新基建。现在走向远程办公、机器人、在线医疗,全球的走向双循环,社会发生一系列、一系列的变化,这本身可以举无数的例子,今天要讲的是,在这个大背景下,金融怎么办?

当实体经济发生巨大的、根本的结构变化的时候,金融面临着怎么支持实体经济发展,以及怎么在这个变革中,自己变化和发展和生存的两重的任务这是金融的挑战。

金融要支持服务业转型,发展生产力,金融要服务科创大规模转型。金融要服务老龄化、居民养老需求、日渐增长财富的安全,金融要把自己改造成数字化金融。在服务实体经济、服务老年、服务财务的增加,金融业的任务之中,同时面临着自己塑造过程。

我们未来能做的几件事:

第一构建统一、综合、国际化的国家债券市场,提高直接融资比重,支持科创和数字化转型。

发展科创和支持企业数字化转型需要资本市场直接融资支持。中国金融以银行融资为主,短期资金多,缺乏能承担风险的长期资本。已经初步建立了结构完整的股票市场,但债券市场发展严重滞后。

我国目前债券市场结构不合理,信用债仅占1/3,其中65%是国企债,审批/注册和管理不统一,交易和清算不同步,既有潜在金融风险也阻碍经济发展。

当前的低利率环境正推动世界债市进入新阶段,中国债券纳入国际指数(富时世界国债指数WGBI,摩根大通全球新兴市场多元化指数GBI-EM,彭博巴克莱全球综合指数BBG)也在催生中国债市的大发展,这是一个百万亿级的大市场,未来可以翻番。

构建全国统一、综合和国际化的债券市场。统一发债管理,集中清算,统一债券交易平台。并逐渐建立收益率曲线,发展衍生产品,构建资产证券化市场。也带动评级和会计、法律制度建设,完善破产重组法律程序等,构建国际化债券市场生态。

要做的第二件大事是加快发展商业养老保险。现在国内的养老保险远远落后,社保基金目前才10多万亿,远远跟不上老年人需求。所以我们需要发展商业养老保险,构建居民养老第三支柱,同时提供资金。

第三,全面数字化运营远达不到。金融机构的数字化过程,有很大的愿景,还要做很大的努力。刚才李礼辉行长讲到未来生态:公有链、联盟链。两个区块链假说央行数字货币在里面,整个系统这样运转起来,这在根本上改变数字生态。这是李行长讲到完全金融基础设施改变整个金融。需要高水平的金融改革开放,需要全面的风险管控系统维护金融安全。特别有实时的对于资本流动、对冲击等等观察形成一个安全的系统。

因为疫情这个世界从根本上变了,在变动中,中国进入“十四五”,进入从中等收入水平走向高收入阶段的时候。在这个大潮下中国经济发生根本变化,科技浪潮逼着所有数字化金融在其中,它支持金融结构转型,使自己数字化的两重任务都在面对挑战。这一定是非常精彩的未来,金融业大有可为,但是挑战也是巨大的。

展望未来,中国经济走向高速阶段,金融业发展是有无限的空间和想象的。借这个机会,我是金融业的从业人员,祝愿所有金融业的从业人员。谢谢大家!

本文根据演讲速记整理,未经嘉宾复核。

责任编辑:蒋雯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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